第三章 是个小笨蛋

    新人报到的第一天，翁小筠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法院。

    他已经拿出考研时背法条一往直前的狠劲儿了，但任他怎么脚趾抠地全身绷紧，一整天下来也只完成了五分之一的归档。他开始共情白天候铭泰说的那些话了：基层法院的工作，繁复、复杂、琐碎、迂回……

    一个案件平均有两份卷宗，翁小筠必须从头到尾浏览一遍，核对证据后才能分类，整个工作过程光是花在看卷宗上的时间就占了一半以上，以这种速度，完成全部归档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下班时范思哲主动提出要帮忙，他看新人埋头苦干一整天连中午饭都没挤出时间吃，到头来也只整理出十来个案件，这进度要是被祁老师看见了，保不齐连着他一块骂。但翁小筠回绝了，他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自己能行。

    翁小筠这人其它事都好说话，唯独在工作这件事上犟头犟脑，争强好胜，这跟翁展意一点都不像，到底像谁呢？

    “爸爸。”翁小筠从单车棚里推出已经结霜的自行车，拍拍上面薄薄的霜尘，有气无力的回了个电话给老爸。

    “一直忙到现在？”坐在客厅的翁展意脚上烤着暖炉，手里捧着本《社会契约论》，温钝的眉目仿佛在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幅儿子奔波风雨中可歌可泣的模样。

    翁小筠踏上自行车，说：“是我自己要加班的。”

    翁展意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

    “你可别给祁阔打电话说些有的没的，我不想让人瞧不起。”他生怕老爸利用自己一日为师的身份向祁阔施压，尽管他大抵能猜得到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