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卖肉，又有什么能够保证她挚爱的孩子能够活在人间呢？德拉德长官，我是冒出过谄媚的念头，那是为了能靠着近一些，渴求获得他的亲睐，这点毋庸置疑，但若不是如此，失去居住权的我们，失去安宁之所的我和我的孩子，又有什么活路可以走呢？”

    “夫人，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您说的很对，德拉德长官，从您的角度来看，您对我的指责完全合情合理。而谄媚的恶果我也亲自品尝到了，克鲁尔神父对我的态度从始至终完全没有任何的理睬，他甩开了我的手臂，这一点您也看见了——就算是我出卖我的色相，用尽我的一切能耐去讨好他、奉承他，这位神父大人也完全没有施舍予我一丝怜悯的目光，这是何种沉痛而深刻的教训啊！“

    说到这里，安娜·卡杰妮娜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整个手臂绷紧着，似乎在竭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脆弱的眼泪不再流淌，而那块刚刚那块结痂的伤疤似乎就在这份拉扯中又再次破裂开来，竟是深沉的浊血流出，淌在苍白纤细的手臂上煞是惊人，

    “但……但，德拉德长官，我们的家已经没有了，又有什么能够保住小亨利的性命呢？或许吧，对于五区来说，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个家庭的死活就像一粒脏雪般常见，对于整个工会而言，也仅仅是表格中狭小一行的消失而已，像布鲁诺的妻子一般，这样的事情您见得多了，可对于我，一个活在底层的人来说，当我看见她拖着他丈夫的肉块走向天文台遗址的时候，我竟真的……那不是她，是我……是我拖着我的孩子、本杰明的尸块，一步步的脏雪里走着……直到……”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