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铃舌

「一笔拿到了？」矮者的声音在竹面後发闷。

    陆玄策不答，只把铃舌用布包起，藏入内襟。袖中玉片轻轻一鸣，像认出什麽远处的呼应。

    高者忽然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少年，血用得太省，命就得花久一点去还。」说罢转身出棚，兽皮拖地，留下一GU带盐的cHa0腥。

    人群渐散。棚外风起，铃声一串一串被吹细。陆玄策没动，先把x肋里那口疼按回去，才抬步。刚至棚口，侧面木柱後一道影子挪出来，声音低哑：「未之子，往北两街的旧砖窑，有你要的声。」

    他侧目，影子已缩回梁後，只留下一缕枯草味。

    陆玄策没有追，先往反方向走了十步，沿路以指腹在墙皮上拖过，留了三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痕——记气。过两个拐角，他折返，确定身後的节拍不再「快、快、慢」，才向北行去。

    旧砖窑外墙崩落半边，窑口像兽张口。内里积着陈年的灰与温。陆玄策刚踏进去，袖中玉片忽然一响一止，像在示警。他停步，耳里只留窑壁的回声——**长、短、短……长。**与小铃同拍，却更深。

    窑心有一块砖被翻起，下面夹着一条细细的白皮，与回声墙弹出的那片同材。白皮上用极淡墨线写着：

    「心感最後一笔，在鸣心。」

    鸣心——他脑中闪过听觉宗的古谱《万籁归心曲》，又想到那盯着他「快、快、慢」节拍的人。

    窑外风忽转向，带来极轻的一声铃止。他把白皮收好，按紧内襟的铃舌，步出窑口。远处的夜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正把线头朝他手里的一笔收紧。

    他低声道：「先补笔，再追香。」

    风棚後方，铃声复起，却b先前更轻。他把兜帽压低，向北而行——下一步，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