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的十分钟

    暑辅第三天。

    教室很热。

    风扇转得很大声，天花板嗡嗡作响。

    桌面有点黏，椅子坐久了会发烫。

    大家已经不像第一天那麽拘谨。

    第一排低头写题目。

    最後一排开始讲g话。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

    陈奕在我後面。

    第一节数学。

    老师在黑板写题目。

    粉笔声一下一下敲在墙上。

    後面压低的声音传来。

    「欸。」

    我装没听到。

    「欸损友。」

    「g嘛。」

    「这题选什麽。」

    「自己想。」

    「你一定知道。」

    「不知道。」

    「你不要装。」

    我笔停在纸上。

    「你再吵我真的换位子。」

    他笑。

    「你舍得？」

    脚还在踢我椅子。

    我忍不住往後瞪。

    「超舍得，你很烦。」

    我翻白眼，但还是继续写题目。

    他自顾自的笑着。

    下课铃一响。

    门一开。

    三楼走廊瞬间爆掉。

    真的就是爆掉。

    各班门口都有人站着。

    有人靠墙。

    有人蹲着。

    有人边喝水边讲话。

    隔空喊话最常见。

    「欸对面的！」

    「g嘛啦！」

    「你昨天打球很烂欸！」

    「闭嘴啦你才烂！」

    整条走廊都是声音。

    名字用吼的。

    绰号用丢的。

    笑声会从这一班传到对面那一班。

    我们班对面是9班。

    林予衡站在门口，背靠墙。

    手cHa口袋，看起来很随便。

    对面刚好也站了一群人。

    有人突然起哄。

    「欸欸欸——」

    「某人又在看谁啦！」

    「看很久喔！」

    林予衡立刻回：

    「你很无聊欸。」

    语气超平。

    但嘴角有一点压不住。

    「最好没有啦！」

    「刚刚明明在看！」

    他翻白眼。

    「你们想太多。」

    然後转头回教室两秒。

    三秒後又往外看。

    全班直接笑翻。

    「还说没有！」

    「很明显好不好！」

    他乾脆把水壶举起来挡脸。

    「闭嘴啦。」

    陈奕在我旁边看得超开心。

    「他超明显。」

    我忍不住笑。

    「真的。」

    那种偷看又Si不承认的样子，

    其实很好笑。

    下课十分钟其实很忙。

    吵完走廊，下一站通常是福利社。

    楼梯口会塞车。

    有人冲太快差点滑倒。

    有人边跑边喊：

    「帮我买饮料！」

    福利社永远排队。

    玻璃柜里的饼乾一排一排。

    十块、十五块、二十块。

    那时候的快乐其实很便宜。

    我通常会买浪味仙。

    十块一包。

    拿到手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富有。

    走回教室的路上，

    陈奕一定会出现。

    不用讲话。

    他会直接双手伸出来。

    手掌朝上。

    「来。」

    我瞪他。

    「你自己不会买喔。」

    「我忘记带钱。」

    「骗人。」

    「真的。」

    双手还是停在那里。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把袋口撕开。

    「只给一点。」

    他立刻凑过来。

    「多一点啦。」

    我把饼乾倒一小半在他手里。

    他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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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小气欸。」

    「那都还来。」

    他抓起来直接往嘴里倒。

    「欸很好吃欸。」

    「废话。」

    下一秒，

    他会直接拿袋子自己再倒一把。

    「欸！」

    「损友嘛。」

    我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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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是笑。

    有时候林予衡会经过。

    陈奕故意大喊：

    「欸浪味仙！」

    他停一下。

    「剩多少。」

    「没了。」

    「小气。」

    然後伸手抓最後一点。

    三个人站在教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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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照在地板上。

    十块的浪味仙。

    三个人分。

    还会觉得很爽。

    「欸损友。」

    陈奕突然戳我。

    「你等一下去帮我问。」

    「问什麽。」

    「问林予衡是不是真的在看。」

    「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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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被打。」

    我翻白眼。

    「活该。」

    我们笑成一团。

    上课钟响。

    声音从走廊一路震进教室。

    大家慢慢散回座位。

    楼梯间还残留刚刚的回音。

    林予衡最後一个走进来。

    把水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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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

    脸很正常。

    像什麽都没发生。

    陈奕立刻回头。

    「欸你刚刚在看谁。」

    「闭嘴啦。」

    「9班那个对不对。」

    「没有。」

    「最好没有。」

    他把笔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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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Si了。」

    全班又笑一波。

    我坐在第三排。

    风从窗户吹进来一点点。

    汗黏在手臂上。

    桌面还残留饼乾粉。

    老师在前面翻课本。

    三楼走廊终於慢慢安静下来。

    但刚刚那十分钟，

    还卡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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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热。

    很吵。

    很无聊。

    也很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