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母亲（下）

渐行渐远。

    萧潇还记得，母亲的泪水。

    那年，十九岁的萧清想跟母亲借钱买一台二手摩托车，方便自己在L城上课、打工，刘碧茹拒绝了，原因是她想存钱让萧潇高中可以到城市读书，增加竞争力。

    萧潇不清楚对话内容，她只记得，那时候是梅雨季节，隔音不良的老旧房子内充斥着滂沱的雨声和客厅里母亲与电话那头的姐姐模糊的争执声。

    萧潇不清楚对话内容，她只记得，後来母亲沈默了整个夜晚，那天没有人想起要吃晚餐，姐姐也有很久很久不再和家里联络。

    姐姐从小便跟自己不亲，母亲也不曾将自己视为可以开诚布公讨论事情的个T，於是萧潇不敢问，也不知道要怎麽问。

    她只知道，後来没有再看见母亲戴那只结婚时父亲送的劳力士手表，也因为母亲多兼了份工，很少在家看见母亲的身影。

    高三某天放学回家，看见一个批头散发的nV人跪在家门口，她肚子微微隆起，身上有几个或深或浅的瘀青，一旁停着一台旧得上头印花都快不见的小机车，还有一些行李尚未卸下。

    萧潇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认出那是自己的姐姐，又是怎麽冲到她面前後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眶时，自己的泪水是怎麽无声地落下。

    她只记得，那天打电话给母亲後，半小时的路程她十五分钟就回来了，身上还绑着面店的围裙，看到姐姐後说了一句话。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