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五泽兑》第03话 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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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墟第一次见到韫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没有一个多余动作的人」;今天早上他看见的是她的丹田,收得多紧、经脉里的溪流吸得多快、细到什麽程度、一息进去几条。那两件事不是同一个层级。 「今天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昨天我站在那里,跟他们一样。」他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今天我站在那里,跟他们不一样。」 韫等他说下去。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他宁可不要想到的事:这座镇上上千个人,昨天那个守门的、今天这个看客、场中那两个打得吐血的年轻人,他们一辈子在气里泡着、拿气分高下、拿气排名次,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得见它。 只有他看得见。而他一丝气都没有。 「你的面坨了。」韫说。 1 「嗯。」 「那我吃。」她把他的碗端了过去。 *** 他们离开空地的时候,程衍在人群外围看见了一个人。那人靠在墙边,四十上下,衣服是旧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腰上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墙是晒热的土墙,他半边身子在阴影里,半边在日头底下,站得很松,松得像那面墙有一半是他的。 程衍会注意到他,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往场中央挤,只有这个人一直背对着场子。他在看程衍。 程衍看了回去。新调好的读数清清楚楚地给了他一个数字:那团光是场上最厚那个的四倍还多,厚到灰得把量程往上收两级才装得下,收上去之後那团东西还是不动如山,没有一丝往外散的边。 他喉咙动了一下。 那个人朝他举了举葫芦,笑了一下,像在说「你赢了」。 然後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