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五泽兑》第07话 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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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对方。 山脚这一片是林子,天黑之後虫叫得很凶,石阶两侧的灯笼一盏一盏被人点上去,一路往上,像一条挂在山壁上的线。程衍找了块平石坐下,坐到石头都被他坐热了。 天黑透了两个时辰之後,石阶上有脚步声下来。很轻,轻到他是先在叠层上看见她的丹田,才听见人。 韫在最後一阶停下来。她换了衣服,青色的、乾净的、袖口束得很紧,跟白天那几百个人一样,头发也重新绑过了,绑得比她自己绑的高,额前一根碎发都没有。那一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奇怪,程衍说不出哪里奇怪。 「你怎麽进来的?」她问。 「我没进来。」 「那你怎麽——」 「我请人带了两个字。」 韫看了他两息,走下最後一阶。「他们问我那是什麽意思。」 「你怎麽说。」 「我说是一个地名。」 他们在山脚那块平石上坐下。石头只够两个人,坐下之後肩膀差不多要碰到,韫往旁边挪了半寸。 「好不好。」他问。 韫想了想。「这里什麽都有。」 程衍等她说下去。 「每天寅时起,先站两个时辰的桩,然後才准练。饭有三顿,药一天一副,衣服脏了有人洗。」她一项一项数,数得很平,像在报帐,「姚师姐说我根基是荒的,要拆掉重打。她说得对。」 「所以你在重打。」 「我在重打。」 她说得很平常,可程衍在叠层上看见她的丹田在说到这句的时候紧了一下。收得比平常快,收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