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倏忽春梦里

    “子煜，你抬头看看我……”

    大殿中飘散着一股浓烈的药味，穿着华丽的宫婢无声地立在两旁，额上和唇珠各点了一抹胭脂，无神的双眼盯着跪伏在地上的人。

    “你抬头看看我……”

    龙椅上的人扭动着肥硕的身体，五官狰狞地挤在一起。一条条臌胀的经络几乎要撑破脸上的皮肤，像紫色的蛆虫在皮肉里游动。远远看去如同一坨腐烂的肉被裹在明黄色的龙袍里。

    顾清晓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裳。

    “陛下，这药不能再吃了。”

    “什么药……”长元帝喃喃自语了几遍，像是理解不了他的话，逐渐变得急躁，伸出手向着空气乱抓，：“你为什么不敢看朕，朕吓人吗？”

    他张开嘴，嘴里控制不住涌出些黑色的秽物，一旁侯着太监匆忙跑上来，捧着玉鼎去接。

    有人跑进来，跪在地上磕了头，爬起来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又弯着腰退下去了。

    “殿下，”太监小声说：“燕王求见。”

    长元帝瞪大了双眼：“什么……”

    他甩了太监一个耳光，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见！不见！让他滚！”

    太监端着玉鼎退下了，大殿里忽然静了下来，连喘息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顾清晓捏着拳，缓缓将头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入目便是绣着龙头的一双鞋。

    长元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跟前，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这个已经被丹药蚀坏了脑子的帝王忽然落下泪来，泪水钻进肥肉堆砌的缝隙里，让他看上去并不可怜，只有滑稽。

    顾清晓忽然